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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见闻的网易博客

世界那么大,那么富有,而我只寻找我自己的思索。

 
 
 

日志

 
 
关于我

拾雅阁主人,本名项见闻,男,笔名文剑、见闻、默默等。七十年代生人,湖北荆州人。农民,大学文化。爱好广泛:文字、围棋、书法、收藏,均落得个样样粗通,样样稀松,从事过多种行业:会计、企管、法律,皆浅尝辄止,经历是谓丰富。中国当代作家协会签约作家、网易2011年度十大实力派写手,多种文体作品在全国文学征文大赛中获奖。出版有散文集《清贫的母亲》、诗歌集《北漂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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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乡下的草  

2012-10-01 14:16:44|  分类: 1母亲文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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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 娃儿不知春,问草绿何故? - 项见闻 - 项见闻的网易博客

    ⊙项见闻


    在乡下,草,檐前屋后,田间地头,遍地皆是。它们常常能勾起一些我对母亲的回忆。至今,我仍能清晰的回忆起母亲说过有关草的几句话,其中有句是“走的路多,踩得草死。”这句话好懂,与“书读百遍,其义自见”的道理相同,是母亲鼓励我们要多读书,多勤奋读书。还有一句印象比较深的是,母亲说“儿童不知春,问草绿何故?”说这句话时,母亲仍专心着自己手里的针线活儿,只是语气幽幽的,似在嗔怪我们年幼不晓事,又似在感叹什么。我似懂非懂,也不好去追问母亲这句话的意思,心想,或许母亲这句话应该是在感叹人生或许像草儿一样短暂和卑微吧?要不古书上老百姓为何习惯把自己称作草民呢。由此,我对草始终就有了一种敬意,这种敬意,一如我这一生对我的母亲。

     刚逾花甲的母亲,老毛病犯的越来越频繁,我们下决心陪她到县医院一趟。母亲有生以来,上县医院这还是头一遭,平日有个伤风咳嗽,她自己房前屋后采些草药煎服,歇两天居然就痊愈了。实在扛不住时,才找来村里的赤脚医生挂两瓶水,印象中,这应该是母亲的病情很严重了,可是她每次都能熬过来,不几天又恢复了精神。可是这回,母亲一连病了很久,脸色黄惨惨的,在我们好说歹说的劝说下,母亲才勉强答应去趟县城医院。母亲知道我们兄弟几个家底薄,她总是舍不得让我们给她花钱,怕增加我们的麻烦。

    医生宣布检验结果,母亲至多只有三个月的生命时间了,让我们给她做些好吃的,尽量满足她最后的一些心愿。我们悲痛不已!我和姐姐、二哥商量,大家保守秘密,绝不能让母亲知晓。可是,我们都不善于伪装,口里没说,却将悲伤和绝望写在了各自的脸上,被心细如发的母亲读得明明白白。

     母亲开始拒绝就医和吃药,几天时间,身体更加就垮了下来,虚弱的经不起一阵风似的。她原本憔悴不堪的脸上看上去更加蜡黄了,皱纹在她额头像荡漾开来的涟漪,无限的扩展和放大。母亲忽然变得缄默不语,她总是独处一隅,不愿意再和我们唠叨往事了。我好几次,看见她一个人偷偷地抹泪,听见我的脚步声来了,又赶紧掩饰住。

    儿时,在母亲的膝下,听她讲天上王母娘娘的瑶池中有种灵芝草,能医治百病,有起死回生之效。我多么希望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那么,不管千山万水,我会不辞千难万苦,一定会去虔诚的求索。可惜,这只是一个神话!我感到万般的无奈和悲哀,恨自己手无华佗再造之术,能拯救和挽留住母亲的生命。

    我百思无计,想不出更好的语言来安慰母亲。就说,妈,您想开点,还有五弟指望着您呢,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可怎么办呀?

    父亲一年前去世了。去世时,五弟剑虎还没成家,一个人只身在温州打工。其时,家中五兄弟,只有我一人在母亲身边。一生性格刚强,做事严谨认真的父亲,直到临走前的最后几分钟,也没忘记自己的责任,他遗憾地给母亲说:“柳妑,(江汉平原对有了孙儿的妇女尊称)我是大限临头不由人了,你叫虎子不要怪我。这副担子就落到你肩上了……”

     听我提到五弟,母亲的神色陡然振作起来,慈爱的眼神又溢满她的双眸。她一只手撑着藤椅的背靠圈,一只手撑着腰,艰难地站起身来,我赶紧扶住她。饭好了没有?母亲问。我心中一阵惊喜,这是母亲生病后第一次主动要求吃饭。那段时间,不论我们煮出来的山珍海味,美味佳肴,母亲都不屑看一眼。即便动了一点,比猫食的还少。我央求隔壁邻居柳奶奶去劝说母亲。柳奶奶和母亲同姓柳,是母亲年青时结拜的姐妹。柳奶奶于是比长比短,费尽了口舌,可也没什么效果。柳奶奶回来后,一脸凝重的对我们说,你妈给我交了心底话,只求早点上路,不想增加你们的负担,害你们花冤枉钱。我们当时听了,心如刀绞般的难受!

      现在,母亲终于开始按时就医、吃饭,她的脸色明显变得丰韵起来,脸上的皱纹似乎变得少了,不见以往那么多皱纹涟漪了。我晚上打电话,把这个喜讯说给五弟听,叮嘱他多宽慰母亲几句。五弟让我把手机给母亲接听。我怕手机声音太小,母亲难听清,就将扬声器打开。千里之外,五弟的声音清晰地传递在到我们每一个人的耳中。

     妈,你一定要好好地照顾好自己,您活着就是我们的希望!您不知我一个人在外有多难,每天十二个小时的加班,稍有差错,老板便骂得狗血淋头,我都忍。衣服要自己洗,一天只有几个小时的休息,我不怕。我每天都想象着您拖着病入膏肓的身子还在担心我,牵挂我。我就给自己说:我一定要争气努力,不让您失望……

      眼泪从母亲脸上流下来,母亲没有用手去拭。我看见两行清泪沿着母亲的脸颊滑到腮尖,最后滴落于尘土。母亲神色安详的坐在椅子上,微微低着头默默听着,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我看见她脸上的神色,自始至终都显得庄重而又充满坚毅。

      一年后,母亲安置五弟成了家。第二年,五弟有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依慧。第三年的十月十日,母亲不幸与世长辞。

      许多年了,我一直还在思索这个问题:医生宣布母亲只有三个月的生命时间了,她却顽强的与病魔抗争了三年多才离开人世。没有依靠任何药物,理疗。她依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像乡间草儿一样顽强的毅志,还是另外一种生命的奇迹出现? 

     母亲墓地,松柏已绿叶成荫,枝叶婆娑。坟前荒草葱郁依旧,而母亲已与我们阴阳两隔,渐行渐远。清风吹拂,草儿簌簌细语,仿佛在向我讲叙母亲一生的苦难与艰辛。想起母亲感叹的那句“儿童不知春,问草绿何故”,我忽地想到,或许这句话,就饱含母爱的无私和伟大。只是,我们作儿女的又哪能体会得到。人的一生,又或许一如草儿,都很卑微和短暂,可每一棵草儿的根须末梢,都牵连着亲人的悲与欢,苦与乐。为了亲人的牵挂,活着,是一份责任,又怎能轻言放弃?

     母亲在生命的尽头,为了这份责任,硬是撑着病体,顽强的把三个月的时间,撑成了整整三年。

美图采集   项见闻 - 项见闻 - 项见闻的博客      

   写于2012年10月1日午后  【原创】 娃儿不知春,问草绿何故? - 项见闻 - 项见闻的网易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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