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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见闻的网易博客

世界那么大,那么富有,而我只寻找我自己的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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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拾雅阁主人,本名项见闻,男,笔名文剑、见闻、默默等。七十年代生人,湖北荆州人。农民,大学文化。爱好广泛:文字、围棋、书法、收藏,均落得个样样粗通,样样稀松,从事过多种行业:会计、企管、法律,皆浅尝辄止,经历是谓丰富。中国当代作家协会签约作家、网易2011年度十大实力派写手,多种文体作品在全国文学征文大赛中获奖。出版有散文集《清贫的母亲》、诗歌集《北漂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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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文革十年中的母亲  

2011-06-24 20:09:36|  分类: 1母亲文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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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文革十年中的母亲 - 项见闻 - 项见闻的网易博客

  

   O 项见闻    【原创】文革十年中的母亲 - 项见闻 - 项见闻的网易博客

 

  美图采集   项见闻 - 项见闻 - 项见闻的博客

        一九六六年,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席卷全国,柳家集这样的弹丸死角之地,也概莫能外。三天一场的“资产阶级批斗会”,五天一次的“忆苦思甜会”,让所有家庭人人自危;早晚的集体用餐,必须全体肃立背诵“老三篇”,让每个生产队成员诚惶诚恐,战战兢兢,唯恐稍有不慎,便大祸临头。所有家庭都被划分成份,分为“红五类”,“黑五类”等多个等级。“红五类”扬眉吐气,无尚光荣,“黑五类”挨批受整,接受贫下中农和红卫兵小将们的监督改造。

     我的家族也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属于地主富农的“黑四类份子”,与叛徒,内奸,反革命份子等只相差一个等级,从此必须接受贫下中农和红卫兵战士们的批斗,忍受“红五类”人们的鄙视与嘲弄。可怜母亲自从嫁到项家,没有享受过所谓的“地主富农”半点待遇,此时却要承受“地主富农”后裔的不实之冤。当初从奶奶手分家时,既没分到一分地,也没有分到一分钱。据母亲回忆,只是分得几个饭碗,三两个粗瓷坛子和一张旧木柜。那几个陶碗,或缺口,或裂缝,或歪歪扭扭,母亲一个都没要。母亲后来自己买了比较细腻精致一点的小碗,只留下几个粗俗不堪的瓦罐坛子,算是沾了“地主富农”的光。

      对于这段不公正的命运,母亲表现得很豁达。她既没有向组织申辩,也没有像本家的学稼叔一样,与这个大家庭彻底的划清界限,只是言行变得更加谨慎些罢了,而生活却比以前过得更加的艰难。养一只鸡,或者上街卖点自己种的菜,都随时有可能被人举报,强行地拉去挂黑牌游行示众,或被冠以走资本主义道路而揪出来批斗。但你如果是属于”红五类”的贫下中农等级,养头猪,圈几只鸭,是情有可谅的,因为你穷,是在自力更生的积极开展生产自救,精神可嘉,还可获得组织的鼓励和表扬。

      如果不是一件偶然的意外事件发生,我们家这种艰难的日子,或许就会这样慢慢捱下去。

      一九七一年,正是毛主席的接班人林副统帅大红大紫的时候。柳家集的革命战士们也不甘落后,大张旗鼓的组织本地有文化的人,沿途满街书写标语口号。我的父亲兄弟仨人,父亲排行老二,父亲下面的三叔父,在当时是少有的读过十年长学,又写得一手好毛笔字的年青才俊。有幸被造反派看中作为书写标语的主要骨干。一直在压抑和战战兢兢中生活的爷爷奶奶,此时也终于暗暗地舒了一口长气,家中有子能为政府效劳,不提光耀门楣,至少暂时是不会无辜的挨批受整了。谁知第二天,有人发现三叔父在墙上书写的“祝毛主席万岁万岁万万岁!”、“祝林副统帅身体健康健康再健康!”的“康”字旁边多加了两点,“广”字旁变成了“病”字旁。立时引起轩然大波,这是蓄意希望林副统帅快点病死,有恶毒攻击党的接班人的重大嫌疑!一时间围观者云集,私下窃语,交头接耳有之,热嘲冷讽,看戏不怕台高有之。革委会工作组很快来人,一面拍照取证,一面派人去抓三叔父,一时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催”之势。

      我们家成份本来就属于“黑四类份子”,这样的事一出,那还了得!其实,刚成家不久的三叔父心里非常清楚,他当时书写标语时,有多人在旁观看,革委会工作人员还对他的书法赞不绝口,而时隔一夜,康字旁边就多了两点,遭人陷害是明摆着的事,但已百口难辨其身了。三叔躲到下半夜后,回来敲开父母屋门,商量父母、爷爷奶奶,最后作出决定,连夜搬往地广人稀,偏僻闭塞的湖区—项家河,那里有族人的庇护,有广袤的荒地,可供勤劳的人们自由开垦。父母考虑到当时事态的严峻性和生活的艰难,以及项家河田多地广,紧伴洪湖,可以养活众多的子女的可行性,毅然决定和三叔连夜迁往项河避祸。

      这一迁,就是整整的十年。十年的文革避祸,为父亲刚正的人生书写了辉煌的篇章。父亲从一个普通社员,逐渐赢得人们的信任而担任队长、大队长、红旗支书、党总支书记。母亲则放弃了组织上要她担任贫宣队长的职务,默默回到家里,选择做了一个典型的贤妻良母。

      十年文革的避祸生涯,母亲为了支持父亲的工作,为了七个子女的衣食和成长,呕心沥血,忘我的投入;十年岁月,耗尽了她一生最宝贵的青春;十年过度的劳作,以及艰苦的环境,也为母亲晚年身患的绝症埋下了隐患。只是一生坚强的母亲,就这么始终咬牙硬抗着。正如母亲后来去世时,大哥见清在悼词中写的:“实在抗不住时,母亲才装作漫不经心地,轻描淡写地说出来,等到检查时,却发现已成绝症……”

      一九七一年迁往项河时,母亲刚至而立之年。大姐美娇十一岁,大哥见清八岁,已进学堂念书;二哥建国,二姐宝娇相继为五岁,三岁,以后又陆续有了我,四弟建武,五弟剑虎,共计五男二女七人。“儿多母苦”这句千年的古训,却并没有让母亲皱过一次眉头。在那个还未实行计划生育的年代里,慈爱的母亲敬重父亲,喜爱自己的每个孩子,看到我们一个个呱呱的落地而又一个个茁壮的成长,母亲苍白的脸上一次又一次的露出欣慰笑容。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里,母亲发誓不让她的每一个孩子挨饿受冻。

      晚年被病魔折磨着的母亲,在有我们陪着她聊天时,像天下所有的老人一样,经常回忆起她一生中最难忘的事情。在母亲的回忆中,一组组生动的画面,便浮现在我的眼前……

      白天骄阳似火,母亲弓腰站在淹膝的湖田淤泥中扯秧插禾,水蚂蝗一次又一次顽强地向母亲腿上袭来,残酷的叮噬着母亲贫血的身子。饿了,母亲急匆匆地赶回四、五里之遥,还隔着一条河的家,就着一点咸菜,凉水泡饭,囫囵咽下几口,还一面给嗷嗷待乳的弟弟喂奶;渴了,捧几把田沟水,而大多数时候是忍渴不饮的。母亲回忆说:在那个一望无垠,跑马平川的田垄上,既没有厕所,也没有茅坑。男男女女一百多号人在一起集体劳作,男人们倒是方便,可以随地大小便,并口无遮拦的说荤话,女人们内急了却无计可施。当然女人们当中也不乏性格泼辣胆大的,或被迫无奈的,或不知羞耻的女人,她们憋急了都可以装疯卖傻地方便一下。母亲却不属以上任何一类,她从小深受外婆儒家文化礼仪的教育和熏陶,深知廉耻礼仪的重要性,另外,母亲为维护当时任生产队长的父亲的威信,她时时刻刻都严格约束自己的一言一行。母亲深深地懂得“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其身正,不令而行”的古训道理,她怕自己言行稍有不慎,给父亲的工作带来被动和负面的影响。就这样常年累月的忍渴和憋尿,由此患上了慢性膀胱炎的老毛病,并最终成为夺走她年仅六十三岁生命的致命绝症。

      晚上,待到夜深人静时,母亲又悄悄地爬起来,开始纺纱织布,缝衣纳鞋。这些都是集体劳作时没有时间去做,而又必须去做的事情。孩子衣物备齐以后的日子里,母亲又夜里手提马灯,深一脚,浅一脚的去寻找合适的流水溪沟,下网捕鱼,常常不知不觉的就到了东方初晓,还不能让任何人发觉,以免别人说母亲晚上熬夜做私事,白天做集体活是混洋工。其实母亲为了避免在生产队劳动时,被人看出倪端,干活总是处处争先,加上她又心灵手巧,所以干活总是深得大家的好评。

      集体稍有空闲,母亲便领着大姐美娇,到处砍柴草扭笆子。(江汉平原八十年代以前,民间厨房煮饭用的柴草,都是两人手工扭成麻花形,便于堆积存放和燃烧时省柴。)集攒够像一个小山堆后,一半供家里烧茶煮饭自用,其余的用船装载到几十里路远的朱河集镇卖掉。卖草笆子的钱,便是全家人所有的经费开支来源,包括日常用的火柴,食盐,点灯的煤油和我们上学的学费。

      卖一船草笆子,并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需要全家人的努力和分工协作,再经历春夏秋冬四季的时间,最后才能大功告成。其中所付出的艰辛和努力,我尚年幼,没有参与是无法体会得知的。留在我记忆中印象最深的,是扭笆子时母亲满面的尘灰,和大哥大姐满手掌的血泡。项家河流行的一首妇孺皆知的歌谣,充分地道出了砍柴和扭笆子的艰辛:

     养女不嫁项家河,

     男玩刀,女玩砣,

     装船笆子下朱河,

     十难这里有九难磨……

    刀是指砍柴的镰刀,砣是指扭草笆子的工具。或许,只有现在任国企老总的大哥对文革时期的事情比我更有真切的体会了吧?儿时,多少个日日夜夜扭草笆子的经历,可能是现在已养得白白胖胖,大腹便便,正享受着现代人优越豪华生活的大哥这辈子最难忘的经历。母亲在多少次的回忆中说,年少懂事的大哥,那时非常体恤父母持家的不易,每天放学后,便主动和母亲两人扭草笆子,从不叫苦叫累,常常扭着扭着就听到了鸡叫声,然后赶快收工,因为明天大哥还要上学,母亲还要上工。

    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里,我们这么一大群孩子的衣食,成了母亲梦魂牵绕的头等大事。多少个黎明黑暗里,多少个凄风冷雨中,母亲以她无私的母爱和顽强的信念,顶烈日,冒酷暑,抗寒风,战霜雪。用她一双勤劳的双手,养育着我们七个兄弟姊妹长大成人。在母亲病后的回忆中,有件她漫不经心道出来的小事,足可见一斑。

    一次母亲在生产队上工,时至正午,陡起倾盆大雨,霹雷震耳,暴风横扫,生产队只好停工。别的妇女都就近避雨,母亲却惦念着她家里几个年幼的孩子,她不顾已全身湿透的身子,跌跌撞撞的踩着泥泞路往家赶,到了渡口,却过不了河。狂风暴雨中,船家怎么也听不见母亲焦急的呼喊。在漫天的电闪雷鸣中,心里却只顾惦念着孩子安危的母亲,跺脚痛哭:“天啊!你怎么不把这鬼地方沉塌……”

    而她却不知道,在这种狂风暴雨,雷电高发的河边,她随时都有可能被雷电击倒而夺去生命的危险。

               

          写于2011年6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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